《向傳統教育挑戰——學習心理學講話》,林漢達編著。世界書局一九四一年初版,一九四九年第五版;一九八八年十月上海書店影印出版。原版由韋慤作序(一九四一年一月),影印版由劉佛年寫重版前言(一九八七年十二月)。

  林漢達(一九〇〇——一九七二),浙江鎮海人。一九二四年畢業於之江大學。曾當過小學和中學教師。一九三七年任上海世界書局英語編輯主任、出版部部長,一九三七年赴美國,一九三九年在美國科羅拉多州大學研究院獲博士學位。一九三九年任之江大學英語教授、教育系主任、教務長,一九四六年在大連解放區任關東文化協會理事長,一九四七年任遼寧省教育廳廳長兼遼北學院副院長,一九四九年任北京燕京大學教授、教務長,一九五〇年任教育部社會教育司司長兼燕京大學教務長;一九五二年任中央掃盲委員會副主任,一九五四年起任教育部副部長。 一九五九年調文字改革委員會,任文字改革委員會編審。曾當選為第一、二、三屆全國人大代表,歷任中國民主促進會的常務委員。主要著作還有《西洋教育史講話》、《上下五千年》(香港出版時改名為《龍的故事》),《標準初中英語課本》和《標準高中英語課本》(各三冊)等。

  作者在《代序》中申明:「本書具有雙重意義: 一方面是「向傳統教育挑戰」,一方面是「學習心理學講話」。本書所討論的要點可分為三大類:急須破除的迷信問題;教育上各執一辭的問題;心理學習上一般的問題」。本書共二十講。研究方法是:「先在日常生活中抓住一個重要的問題,再由這個問題引出學習心理學的原理來,然后以觀察和實驗為根據去批評那個原理,最后才提出解決問題的辦法」。

  一、我國教育上有些迷信急須破除,如形式訓練説;學習的遷移;練習律與聯結説;文字教育和反民主的學説等。其中有的是中華土產,有的卻是過時的舶來品。

  我國一直認為教育便是識字,其實,「僅僅識字與必讀的書不得算是教育」;「教員不應單單「教書」,還該指導學生追求學問」;「課程應多注重內容,少鋪張形式;「文字是研究學問的工具,而非學習的本身(除非你專門研究文字學)」。以官能心理學為基礎的訓練説使我國教育重訓練的形式而非學科的內容,「官能心理學既不合科學,形式訓練説又不成立,則我們不得不反對借名為訓練腦筋的教育。我們須提倡使兒童有興趣,使他們的經驗更有意義,即合於生活的教育」。練習律與聯結説強調反覆練習,使學生處於被動地位,而「若不設法提高理解的學習,來替代強記的學習,以活的、動的、前進的教育,來替代死的、靜的、保守的教育,則人民的思想難以解放,我們的文化難免落后」。值得注意的是,「有人從美國販來了一些反民主的學説……最主要的有遺傳,有本能,有個性差別,有智力恒定等等強辭奪理的臆説。有些教育家和心理學家戴著科學的面具,不惜曲解實驗,為特殊階級作辯護」。

  二、教育上各執一辭的一些問題要澄清,如遺傳與環境;興趣與努力;試誤與洞悟;嘉許與譴責;工作、疲勞與休息;陰風昧生(Information)與創造的思想等。

  「教育上有許多問題是兩方面的,而這兩方面卻組成同一的事物。歷來的教育家卻各執一辭爭論不休,實則都上了二元論的大當」。「教育家而迷於遺傳,以個人的成敗為先天所決定,簡直等於在打自己的嘴。因為「人非生而知之”,教育才有地位,環境可以改造個人,教育才有意義。」「興趣與努力是有連環性的,興趣生努力,努力生興趣。要爭論誰先誰后,等於討論鷄生蛋、蛋生鷄一樣的無謂。」「試誤」是延長的「洞悟」,「洞悟」是縮短的「試誤」。「試誤」的學習并不是「瞎撞」,其中也有理解的成分;「洞悟」的學習亦不是突然的福至心靈」,其間亦「試誤」的過程。他還認為:「對於聰明的兒童,譴責比嘉許更為有效;對於愚鈍的兒童,則嘉許比譴責更為有效。」

  我們須把工作、疲勞和休息,視為相互錯綜的行為和狀態,卻不應把它分割起來,硬使之各自獨立。在中國歷來不注重思想,今日的學校教育又偏於「陰風昧生」(知識的積聚),因此,以目前的需要而論,我們非鼓勵「如何思想」不可。

  三、心理學習上一般的問題。主要有:學習的動機;學習的誘因;學習的技術;人格的發展;成人的學習心理;學習的理論。

  動機引起學習的行為,學習得到成功的愉快,又引起新的動機,這樣循環發展,引導學習進入高級階段。所以,「課程的分配,技能的指導,學習的興趣,進展情形的自覺,以及成功的滿意,都是引起動機,維持動機的刺激,這種種刺激都能提高學習的效率」。必須指出:「功課的難度不可與學習者的進步程度相差太遠。學生的洞悟不足應付所指定的目的,則其學習的效率必致減少。」

  凡事在進行時,自己知道進展的情況和結果,便叫做「理智的誘因」;以教學為目標的考問、測驗和考試,是一種理智的誘因,所以是值得提倡的。但傳統的「例行公事」或突然襲擊測驗和考試應加改良:每次測驗須使學生知道其所得的成績;考問或測驗須約定時間;考試的題目須有價值。

  獎懲是「情緒的誘因」,有利亦有弊。懲罰能引起兒童不良的情緒,「內傾者」因屢受懲罰,會變成膽怯、怕羞、自卑、以及自暴自棄,養成奴隸性。「外傾者」因屢受懲罰,變成倔強、頑皮、恨怒、存心報復,以及做出種種反社會的疾世行為。懲罰只禁止兒童的某種行為,而不能抑制該行為的動機。歷來的實驗,都證明稱贊比譴責更為有效。

  競爭是「社會的誘因」。不論年紀大小,不論男女,不論智力高低,凡有競爭的工作,其效率總比沒有競爭的工作高些。而且對於年紀輕的,智力低的人影響更大。只以名譽為重的競爭者是社會的誘因。由物質的獎賞進而為社會的嘉許是人類行為的一大進步。

  學習的方法常隨所學習的材料而不同。學習可分四種:技巧的獲得;知識的獲得;材料的領悟;問題的解決。各類學習有不同的特點:技巧的獲得,「以純熟為貴」;知識的獲得,「以記憶為貴」,「必須著重強記」;材料的理解,「以理解為貴」;問題的解決,「以思考為貴」。

  各類學習都需先有學習的準備,包括環境的準備和心理的準備。在環境方面,書室要整潔幽靜,文具書藉要有一定的地方。心理方面,要集中注意力,學習要有計劃地進行。

  適用於各種學習的一般學習技術至少包括下列四項:一是學習的動機,二是復習,三是學習的速度,四是倒攝抑制的防止(防止第二種學習干涉第一種學習)。

  各種學習還有其特殊的學習技術。

  強記的學習技術最主要的有:聯想法;回憶法;材料分配法;過度學習法。理解的學習技術有:貫通全部;認清觀點;摘錄要點;查究術語;隨時應用。

  思考技術的訓練方法有:引起好奇心;給予適宜的暗示;貫通經驗;慎用邏輯;發展語言經驗;慢下斷語;需要相當的阻力。解答難題可以應用杜威的「五步法」。

  教育家與哲學家在研究學習的程序時,常想發現學習的理論。其中最有勢力是三派,即聯結主義者的試誤説、行為主義的制約反應説和「格式塔」心理學派的洞悟説。那知學習是多方面的,學習的程序又很復雜;所以要用一種理論來包括多方面的學習和復雜的程序,難免顧到了頭,顧不了腳。「照各種的實驗看來,試誤是原始的學習,制約反射是進一步的學習,而洞悟是最高級的學習」。「人類似應多注重洞悟的學習。」

  韋慤在本書《序》中指出:本書的「目的在攻擊傳統式的教學法,是一部極有價值的著作。他以幽默的態度,生動的筆調,深刻的見解與透徹的討論,揭露傳統式的教學法的缺點。」

  劉佛年在本書《重版前言》中認為:「這部書有一個極鮮明的特點,戰斗性很強,學術性也很強,可以説是戰斗性與學術性緊密結合的一個范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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